小时候,我家离铁路很近,那是一条从汉阳火车站延伸出来的货运专用线。 我那时住的地方叫井岗村,东靠马路,西靠铁路。那条铁路,是我儿时上学的必走之路,走在上面也有特别的心情。上学时,一脚跨两格枕木赶时间;放学时,就一格一格地慢悠悠荡回家。 铁路边的风景随四季而变化。春天最美,白色和黄色的蝴蝶嬉戏在刚吐芽的野花丛中,柳树穿上了翠绿的新装,铁路边还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菜。 印象中,过铁路先要爬上大青石垒起的护堤,然后沿着小青石铁轨走上百米,再冲下一个小土坡。 翻过了铁路,上学还要穿过杨家湾。从铁路堤坝上远远望去,杨家湾几乎就是一片片红瓦黑瓦夹杂的简单平房,每家每户都不关门。我很享受走过的感觉,不仅能闻到每家门口飘出的不同气息,还能迅速扫视每个家庭的些微变化。 从家里步行到学校大概要半小时,没有捷径可走。走出一个村,再穿过两个湾子,差不多三四公里,这是一个七岁孩子当时用脚步认识周遭的范围。那时没有电话和手机,但是前后的湾子里发生什么事情,总能传到我们的耳朵。 我对走路有特别的情怀,直到现在仍喜欢以步代车,或许是出自儿时的经历。移居新加坡已逾十年,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城市国家,我偶尔会想念儿时走过的路。当时觉得那些带“村湾”的名字太土,与来自大武汉的武汉伢不符,现在却觉得这些地名超酷,比那些洋路名更有滋味,因为它们记录着我的过去。 新加坡四季如夏,我却更怀念儿时的夏天。尤其在那些踩着晨光上学的日子里,走过盛开着紫色牵牛花的铁路边,经过那些地面上未干的水迹,门口扫得干干净净的家家户户,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奋进感油然而生。(记者李咏 通讯员徐立银) 作者:李咏 徐立银 |